一個重要且值得再細思的主題,在緊急危難時,個人有多少權益要因為,他人、家人、社會、或國家,而有所損失,以目前疫情下的疫苗施打來說,是有不少議題可以觀察和想像。雖然讀者可能會覺得,怎麼心理學不馬上提供可以派上用場的論點來說服大眾,讓大家接受為了家人、朋友、和同國的人,付出的好處。但這是假設,個人可以接受為了社區群體而讓自己的利益稍有損失,但是當疫苗這種涉及安全和生死大事的情況,個體會有多少可能性,為家人、朋友、親戚、國人…等不同親密程度者,做出這些利益他人、關懷他人或成全他人的舉動或心意呢?
先回頭來想一下,我們自己的專業心理學是什麼的想像呢?首先,目前國外輸入的各式心理學,大都是建立在以個體為基礎的心理學,最常聽到的語詞是,做自己,維護自己的權益…等,很多類似語詞,都在表達著從個體出發的心理學,這是呼應著目前社會主流的聲音。每個人為了自己而生存和生活,以做自己做為主要核心價值,雖然依著我們的臨床經驗來看,所謂做自己也是很複雜的主題,因為人對於自己是什麼,有多少個不同價值和想法存在自己身上,而做自己是那個自己要做自己,雖然這麼說好像有些混淆,我們無意說這種傾向是錯的,因為就主流概念或者你們遭遇的人來說,常是依著要強調做自己,要有自己的個性…等說法,因此要和這種意識層次的主流意見有所不同,是很困難的。
只是在疫情下會面對的難題之一是,個人的欲望和期待如果仍高於防疫的公共衛生政策的需求時,自然就會帶來矛盾。這種個體權益和群體利益之間的衝突,在平時也是存在的,但是在急難情境下,這些原本只是隱隱存在的矛盾衝突,就會大量地被驅動而浮現出來,不過並不必然所有人都會知道這些矛盾衝突的驅力會走向何方。從我們的經驗來說,可能形成焦慮、不安、失落或者常見的憤怒,而且是針對幫助他們的人。雖然前述症狀的起源是多重的,並不必然只是來自於這種矛盾衝突,也可能來自家庭工作和朋友等,但是在緊急壓力下,常是變成轉向針對幫助他們的人,尤其是第一線工作的醫護社工人員,因此常帶來一種不可理喻的互動經驗—怎麼這人把他的挫折,完全轉向要幫忙他們的工作人員呢?這是常見的委屈的來源之一。
只是對於急難壓力下的人們,會如此轉嫁情緒是如此常見,常會讓人分不清楚對方是故意如此,或是急難下挫折時對於幫助他們的人,在那時候是有著如同小孩般的需要母親的百分百專注和照顧,只是我們在第一線工作時也深知,如果對他們說著這些道理,可能只是更增加衝突。何以如此呢?何以對方竟否認這些可能性?這是常見的情況,我們的假設是由於前述說法有不少是潛意識的期待,當事者在意識上的確不知道我們假設的那些情況。
這是心理相關工作者常遭遇的難題,什麼時候指出這些可能性呢?但是在一般門急診病人,因其它症狀和問題來求助時,要說這些可能性的確不甚妥當。不過如果我們有了這些假設,也許我們就能夠慢慢在自己的臨床經驗裡累積如何處理,尤其是處理當時的無奈和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