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為醫療或心理相關專業人員,很難說自己沒有個人的政治傾向和判斷,只是在專業訓練過程,大都是被期待著,如何讓那些個人的立場,不致於影響專業的判斷。但是不致於影響,是會有多少程度的不受影響呢?每個人的判斷和決定,以疫情下的個體和公共衛生政策之間的動態關係來觀察,是一個值得持續注意的課題。之所以說是觀察,而不是馬上有處方的意見,這是基於以下一些現象。
涉及的是我們所熟悉的各式心理學模式都是舶來品,而這些心理學建構的基礎是以個人,尤其是個人的內在心理學做為觀察和處理的焦點,這也是何以大家目前會覺得,替自己著想、尋找自己、做自己…等的說法,都是很容易被接受的概念。雖然在我們的語言裡,同時有利他和利自的概念,但是在執行心理處遇相關事項時,會如何影響著我們的細緻決定中,要有多少利他和多少利己的意見呢?這是完全由個案決定,是目前舶來品心理學的基礎。但是否有些事除了利己外,也一定需要同時有利他的概念呢?這是由治療師來決定嗎?例如我們可以自覺或不自覺地,以個案對我們的信任,而提議要配合目前疫情下的公衛政策,這也許是我們工作的日常,但是這不是沒有爭議或猶疑,畢竟如果堅持著個體心理學的自己做出發時,我們真的有權力期待個案依我們的建議嗎?這應不是全有全無的只能選擇一個答案,但是偏偏有些政策不是法律的要求,而是有著個人決定的空間時,就會帶來爭議。
這是一個有趣的課題,是心理學在面對目前的重大事件時,想伸手提出協助時,會遭遇的難題。雖然目前的現象上,承受當下的苦難者,常是不願意接受心理學相關的協助或諮詢,而是採取自己解決的方式,這有著多少是我們推祟的心理學教育成功的後果,或者有多少是人性在災難當下的心理需要。對我們來說,仍是所知有限,雖不致於一無所知,但是至少我們至今仍有納悶,何以災難下的人們,不是傾向尋找現有心理學相關的協助呢?也許涉及民眾如何看待心理學,以及他們是否覺得我們所說的理論,也是他們早就知道的想法了,何需示弱來尋找心理學相關的工作者呢?
當然還有一個大難題,也是一個待發展的命題,那就是我們的心理學專業裡,在個體心理學的基礎上,如何在這塊土地上,對於群體心理以及和公共政策之間的動力式的關係,進行進一步的思考。也許有些片斷的經驗和知識,但是要有成篇般的論點,則是仍待發展。尤其是何以在疫情嚴重下尋求心理學的協助,是不被群眾重視的。我傾向這樣認為,這不全是公共政策的缺乏所致,而有著我們還未能了解的急難下的深度心理學,尤其是涉及個體和群體、利己和利他之間的心理學論述概念,還不是很周全,以致讓心理學的協助暫時被放在比較不重要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