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苗陸續到位之後,各級政府單位無不竭盡心力的進行一波波的施打安排,民眾聽候指示的聚集在各地的接種站,希望這一個施打,可以加強大家的抗毒力,可以減少重病率,也可以避免醫療的過度負載,這是生物醫學的實踐。也如祭典一般,疫苗成為眾人信仰的護身符,同時在大家的心理上加持,以抵抗恐怖的瘟疫氛圍。當然也不只有這樣的聲音存在,疫苗也在一些人心中,不知不覺的被徵召成為攻防的城堡之一,也許想要展示的是身體、個人、群體,是誰擁有最終的生命自主權。在此刻,求生的態勢是最不容被侵犯的,每個人心中都有其對疫苗的想法和權重,因此疫苗並不盡如想像般的,可以讓所有人接受其科學客觀的角色。
雖然政府擬定分配施打的進度,是許多專家集中腦力,並參照過去一年來的國際疫情經驗,所訂出的最佳施打順序,用以發揮疫苗最大的效益。然而客觀的口令之外,疫苗掀起的政治學和心理學,毫不避諱地充斥在各種媒體社群中。要不要打疫苗、誰要先打疫苗、要打的話要選哪一家、為什麼沒得選、為什麼政府買不到足夠的疫苗、國產疫苗也準備出線了嗎、這是政治陰謀嗎、這裡面有利益交換嗎?在無法參與整個安排採購流程的大眾們,大家對眼前疫苗數量的不足和無法預測的未來,充滿不安或隨遇而安,進而再轉變為各種不同的情緒,不滿、恐懼、坦然、耐心、感激…等。這也同時檢視著大家對我們周圍的人或組織的信任度,而疫苗正好位於烽火交接的樞紐位置,也就如同病毒般,被灌注了特別高的想像,因為在病毒啟動的戰爭氛圍,大家的心理狀態很容易就進入了非友即敵的對立,因為這是生死之戰。
這些存在大家心中的不安和疑惑,除了不斷揭露的科學事實和政治現實可以慢慢的協助大眾釐清這些謎團之外,不可否認,在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把尺在漸漸成形或修正中,而這把尺和別人的那一把尺,或甚至是政府的那一把尺,乃至於到國際上的那一把尺,都不盡然相同,有些人差別很大,有些人重疊而生。近期打得到疫苗的人,也許心都安了一半,近期打不到疫苗的人,也許心都涼了一半,真的只有這兩種因果反應嗎?也有人在想,打不到自己理想的疫苗,這樣有足夠的防護力嗎?還有其他…
從小到大,我們都慢慢學會一件事,就是我以為的世界,和別人以為的世界,其實或多或少有所不同,如果沒有生存關鍵的差異時,這些不同通常就等待適當的機會,彼此交流,來保持一種文明或是君子態度的欣賞和溝通,有時會激盪出燦爛的火花,有時也會因為看清楚了,然後保持適當的距離。但是如果涉及到生存的關鍵,這些不同往往成為槍響的號角,侵略或防衛,殘忍或犧牲,彼此不斷的攻防,只為了很本能的求生之道。這很重要,所以也就很激烈,甚至,榮耀的死亡,或不光榮的求生,也孕育而生。此刻的疫苗,即使其本質上的科學客觀中立的存在,單純的只想增加人類抵抗病毒的能力,但是夾雜在這生死關鍵的樞紐位置,也就不得不參與進這場生死的心理爭奪戰中。病毒所引發的生死之戰,有其客觀的數字呈現,疫苗的保護力也有其客觀的呈現,這些中立的科學象徵,如何在生死之戰中的各種情緒和狀態中,保有其主權,以供對焦與解讀,有賴各種訊息的交流。更重要的是,每個人或每個組織心中所存有的善意,是面對這些不同解讀的必要基礎,這也是所有交流的基礎。
回到疫苗注射的現場,當有人正被施打疫苗,有人正等待著不見得輪得到的疫苗,有人暫時不能打或打不到,有人已經完成兩劑注射,有人也有其他的狀態,然後想像這些人聚集在一個場合中對話,戴上口罩,做好防護,彼此鼓勵打氣,站好各自擁有的保護力所應該運作的位置,直到大家都可以注射到保護自己的疫苗,或是即使打不到的時候,也能受到一定的保護,應該是一種可能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