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疫苗的注射,雖然我們是傾向支持注射來達成整體的保護力,不過我們無意以有無意願注射,當做是對或不對的方式來思索疫苗這件事。在疫情壓力下,疫苗可能會引發什麼心情感受?我們的假設是,不論是想或不想接受疫苗注射者,可能都有著一些相同的潛在心理因素會被激發出來,雖然還有其它個人因素的總合而使當事者做成決定,並付諸行動,總之這是個複雜心理狀態的結果。另一個假設是,疫苗這種會侵入人身體的東西,讓人可以有控制感決定打或不打,而在面對病毒的侵入,是人難以完全決定的,這使得人們面對有著風險的處境時,會做出什麼決定,變成一個有趣的課題。
在日常用語或感受上,面對拒絕疫苗注射者,我們可能會覺得被癱瘓了,好像怎麼說明都是無用的,愈解釋愈無力,會讓我們有想要放棄說明的感受。以精神分析的語言來說,治療師的這種感受被稱呼為反移情,是屬於治療師自己的感受,但在和病人互動的過程裡,卻常是互動後的結果,因而讓我們的反移情裡,有著病人心理的影子。但是我們不能過於牽強地說,我們的感覺都是病人投射給我們的,因為也常有我們自己的經驗被喚起,因而綜合起來的整體反應。
一般來說,意識上如果面對危險和恐怖時,會有現實原則的衡量利益的計算運作。但是如果人都會依照現實原則的怕死而做出決定,何以會出現這些矛盾現象呢?是當事人忽視死亡嗎?或者不必然如此,而是任何人面對死亡是什麼時,都有著個人生命史的早年經驗的影響,因為就臨床經驗來說,早年的這些恐懼的經驗,是可能以無能為力的感受存在著,但由於為了生存下去,人的心智世界會出現各種防衛機制來保護自己,於是可以看見有不少個案,至今仍是處於好像還在打著當年未打完的仗般,面對著眼前的情境,尤其是在面對難以抵擋的情境時,更是如此。有些是個案內心的投射,但有些是來自外在環境的影響,例如目前的疫情下,更會撞擊出當年的那些經驗,這些經驗是多樣的,如同原子被撞擊後會跑出更多細小的中子般,其中無力感也是常見的成份。(未來會再以另文談其中的無助感和無望感的成份)
除非是走到最後的極端處境,不然這種情況下出現的無力感,在起初不是以無力的感覺出現,而是以可能會如何產生多麼有力的破壞力來展現。也就是說,當事人會有力地展現自己的狀況,只是結果卻是帶來破壞,讓自己和治療師覺得挫折沮喪,或這時才明白也感覺得到所謂的無力感。這個說法表面看來是矛盾的,無力感怎麼會帶來有力的破壞力,在理論上通常那是當年面對失落的恐怖情境時,心智發展出來的有力的戰鬥方式,只是那些不是以清楚的記憶被記得,但是仍以行動(不自覺的行動)的方式做為記憶,構成一般所說的行動化的意思。以無力感來說,它的行動化在起初常是有力的反擊,好像那是讓自己可以再持續生存下去的重要的有力的出擊,只是這種有力的出擊,由於和當年的經驗有所脫勾了,容易讓治療者在過程裡覺得個案那些有力的出擊,怎麼常更是帶來破壞或自毀的結果,但是個案卻難以察覺他此刻有力的決定,例如決定不注射疫苗,好像要與感染病毒的機會做出一搏,雖然人不可能贏過病毒,而疫苗是可能打贏病毒的機會,只是這時人的無力感可能做出有力的選擇,希望自己可以贏過病毒,這和一般所說的,人會怕死而打疫苗是不同的反應。
本文的說法,只是嘗試了解一些現象的說法,並不是必然如此,但我們覺得值得提供一些可能的潛在心理,做為大家的參考,讓我們在面對這些處境時,不致於因為知識的無法發揮功效而變得無力感的挫折,甚至覺得所做的是無價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