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們可以簡化的說,面對疫情下的病毒,由於它不可見,只能透過周邊人突然有的發病症狀才會發現,原來病毒就在旁邊,或離自己很遠,這是實際空間的距離,但是這種外在環境的空間距離的不確定感,除了先前提過的,讓民眾和助人者感到內在的無力感外,也常合併出現無助感。無力感通常是針對自己內在裡覺得使不上力,但也可能過度使力,來避免自己經驗到無力感。至於無助感,則常是有客體對象,可能是對於家人、老板、朋友、醫療人員、或目前針對疫情指揮中心,覺得這些客體對象,都是幫不上他忙的人,或者常會聽到的是,沒有人可以幫上忙的說法。這讓想幫忙的人,容易因此而感到灰心,覺得算了,何以找自己麻煩…等反應,甚至可能讓助人的醫護人員原本的無助感被攪動起來,而覺得自己是沒有價值的人…等心理反應。
無助感如果是源自每個人生命早年的經驗的殘餘,這是不會自覺的,不會是以自己很無助的感受或想法浮現出來,而可能以其它的樣貌出現,通常要事後才會察覺自己先前原來是如此的無助。試想一個人在很小的時候,如果覺得自己只能靠自己解決所有問題,這種感覺在長大後,也許會是重要的動力,推著人去做某些事,但是就算做事有了成就,並不必然內心世界裡那種無助感會消失,可能仍會以模糊無法說清楚的感受存在著。相對的,無助感是有對象的,也就是會有期待求助的對象。每個人都是從小長大,很難說完全沒有無助感的存在,只是如果這種感受很深刻而不自覺時,是可能讓自己和周邊人物很不易相處,因此可能潛在地覺得這些人是幫不上自己的忙,因此常出現的聲音是,只能靠自己,一切只能靠自己。
辨識到無助感,尤其是深層的無助感時,通常並不會就馬上改變現狀,尤其是對於他人的信任,是否覺得周遭的人或重要人物可以幫助他們,這常使得周邊者感到很挫折,總有著愛莫能助的感覺。我們做為第一線的醫護人員,不論是那種科別,可能在面對這種情況時,如果我們沒有想到有這種可能性時,就會覺得怎麼我們是要幫助對方的人,但是對方卻好像不領情,甚至覺得我們根本幫不上忙,如先前說的,這種覺得沒有人可以幫上忙的感受,是由來深遠。只是因為這會顯現,在他們起先是要來求助於你,但是不久你卻發覺,他根本就是覺得這世界上沒有人可以幫上他的忙,對方也許順口這麼說,而更常見的是他們也不知自己是這麼看待幫助他的人。
如果做為第一線的醫護人員,缺乏這種想像時,就會陷進,這人怎麼啦,明明來求助我,卻把我當做是個無用的人那般,會讓我們想要算了,你另求高明吧。雖然你知道這些可能性,並不保證就能幫上對方的忙,因為有可能你如果直接指出來他的無助狀態,他常是否定的。試想如果他把我們當做無用的人,是幫不上他忙的人,我們說那些會有用嗎?不過我們說明這種可能性,並不必然使你可以幫上對方的忙,但是更重要的是,在目前疫情下,我們如何不被這種情況弄得也很無助,這是很重要的自覺。因為是很容易變得在疫情的壓力下,自己也跟著無助了起來,好像以前所習得的知識,在這種時候很難派上用場,因為疫情並不是可以用以前熟悉的知識來完全解釋,就更容易會不自覺地隨著對象投射的無助感,而更顯得沒有人可以幫上忙的感受。
一般來說,臨床上憂鬱的眾多症狀裡,是有著無力感、無助感和無望感,有時三者之間無法細分,而且會相互連動,相互動態式的影響。不過我們是嘗試對三種「無」加以說明,並說明它們呈現的樣態,幫助大家觀察和了解,也希望借著這些細微的了解和變化,並有助於讓各位能夠減少陷於在助人工作時,被對方的這種深層的無助感,而讓自己很挫折。這種無助感和無力感的特色之一,是由於都是一種「無」的感受,而且常是不自覺的,因此在互動過程,也會不自覺地出現要「有」幫助的感受,要讓自己成為有用的人,可以是有助於對方。但是殊不知,對方如果是這種長期處於無助感的人時,並不會因為我們一直想幫助就會讓對方覺得有被幫助,甚至也可能會出現,對方因為不自覺的如此無助所引的不滿,也會針對想幫助他們而生氣和不滿。除非是有人刻意如此,不然在臨床上常是處於這種不自覺的狀態,並不是我們就不幫忙對方,而是如果我們知道在助人過程有這種可能性時,至少是可以減少一些不必要的誤解或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