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情身心壓力照護專案

新冠疫情身心壓力照護專案

當有了疫苗後,無望感卻可能反而出現?無望感的盡頭是絕望或希望?(給疫情下第一線醫護相關人員的想法)
王盈彬醫師、蔡榮裕醫師

  一個值得回味和感受的命題,飢餓後,有了溫暖的奶水入口後,心中油然出現的是,謝意或是恨意呢?其實都有可能,只是何以是恨意,較不易被了解。我們以無望感的存在方式,來稍稍描繪一下這個可能性。

  先前談過無力感和無助感,本文要來談論無望感。有經驗者會知道,在憂鬱症的診斷症狀裡,是有著這三種「無」的症狀,只是不是被當做核心焦點。其實憂鬱的症狀,是有很寬廣的可能性,於是本文並不是要從一般熟知的憂鬱的角度來談,這是因為,依據我們的觀察,憂鬱這個語詞,由於經常被使用,而使得大家在談論時,雖然使用相同語詞,但在臨床上卻有很大的落差,不是誰說的對或錯的問題,而是憂鬱這詞的使用範圍,被使用者擴展了。

  我們在這篇文章,是要談無望感,延續先前談論無力感和無助感類似的地方,我們想要指出來的是,無望感的潛在展現方式,在臨床上也是多樣性的。在起初,並非就是以我覺得無望感的方式存在,而是做了很多想要做的,但由於重複得覺得結果不如預期,而逐步地加添成為可能察覺的無望感。對於一般民眾和醫護人員來說,這是很重要的,雖然可能到最後可以辨識時,並不是就容易處理,而可以從無望感裡拉回來。

  常見的是無望感的盡頭是絕望,而絕望的起點是有著什麼希望,通常從有著什麼希望,再到無望感的浮現,然後再走到絕望,這過程裡的無望感,的確也可能讓人覺得有著生不如死了算了的念頭,但這念頭的範圍,也還是很寬廣的。因此,臨床上的確不容易完全精準判斷它的危險性,這是因為這常是有著多重的外在環境和內在心裡的動態,相互影響的結果。

  本文只先針對內在心理世界裡的無望感,來呈現它是什麼如何影響著我們的心理和生活品質,尤其是在目前疫情下,和病毒有關的很多的變數,並非我們能夠完全掌握,我們只能在有限的數據上做決定,而這種決定總是必然有著某種程度的猜測,而只能在事後再依結果來做滾動式修正,這是有機的存在。

  現在我們要談的這種無望感,卻可能是讓我們無法能夠隨著結果的變動而隨時修正,反而讓生活和心理感受上,只是重複地感覺活著,卻沒有希望的感覺。這種感覺,對某些人來說可能是長年的生命基調,但是對於某些人來說,卻可能在面對疫情這種如同世界大戰般的處境時,因為結束的時間難以確定,加上原本內心裡無望感的作用,而使得生活變得更灰色。

  不過可能不見得是如此明顯的過程,這是因為我們所描繪的這種無望感,如前所說,常常不是一下子就是如此感覺,而是先以某些希望的未能如預期,而這些希望的內容,可能並不必然和眼前的重大事件,例如疫情有關,可能常是生活上某些事的失望,甚至常是有著失望後,才發覺自己有著某些希望存在著,而我們所嘗試描繪的無望感,是屬於平時不會被自覺的,而是在失望後發現另有希望在裡頭,在這種失望希望的重複反覆出現後,當事者才會慢慢體會到某種潛在的無望感的存在。

  也許讀者會好奇,何以我們要強調這種不被自覺的深層心理無望感呢?既然它是不被自覺,我們何以在意它呢?這是因為,依據我們的臨床經驗發展,這種深層的無望感會以各種變型方式存在生活裡,讓人總覺得就算有了什麼具體的希望和滿足後,卻仍常是覺得好像還有什麼未滿足的,而讓先前的希望的滿足變得效用降低,而這種重複出現的情況,如果我們未能假設有這種深層的無望感存在著,可能會讓我們輕忽地以為,只要滿足目前的某些希望就可以解決那些失望感,而對於這種持續的挫折會覺得更不耐煩,而更沈浸在失望感裡。

  雖然要體會這種深層的無望感,對有些人會覺得很抗拒,不過這不是能夠強迫的,只是我們做為醫護的第一線工作,如果了解有這種可能性,並對這保有好奇這是怎麼回事,至少就不會一下子就走進失望深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