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島一命」, 這是最近很常聽到一句話,多數是用來互相打氣、互相合作協助的意義。最近的問候語是,「打疫苗了嗎?」,多數也是在彼此交換情報,分享這個疫情下的必需所產生的話題。還有一句話,「你打哪一個廠牌的?」,也是最近很夯的對話焦點,多數是與各個廠牌疫苗的副作用及有效性有關。這個從相同到不同的過程,「不同」成為了主角,自然也就夾帶了分裂或分化的歷程與情緒,穿梭在每個人的心中。於是在分裂或分化的運作之中,我們看到了不同層次的互相對待:是互相扶持、互相尊重、或是彼此對立、甚至是敵對…等,都是有其背後運作的生命故事。
大多數的國人,到目前為止應該都可以接受跟理解施打疫苗的重要性,可是在幾個月前,要不要打疫苗確實是一個爭論的議題。我們可以發現,隨著資訊的越來越透明和多元,國際上很清楚地傳遞了打疫苗的重要性。另一個起點是,國內的疫情在五月突然地升溫,於是原本要不要趕快打疫苗的議題,因為生命受到威脅的強度增高,變成了比較不是爭議的焦點。這也是很清楚的對話重點的變化,五月初從我們臺灣很安全,就算有潛在的病毒,因為大家各司其職防護得宜,並未見大規模的影響力,又何必冒這個風險急著去打疫苗呢?到現在轉變成趕快施打,先得到防護力最重要。這樣的驟變,對生命風險的影響加劇,把「不同」的聲音,帶往了「相同」的陣線。
當社區感染的確認出現,感染率和死亡率急速的攀升,震攝了島上的人民,大家願意冒著認知的風險去打疫苗了。於是,我們看到了疫苗覆蓋率和國際比較的各種數據和圖表陸續出現,意味著我們跟世界多數國家一樣,經驗到相同的遭遇,也用類似的方式在處理,即使我們獲得疫苗的方式「不同」,但是這是在相同的基礎上運作的不同,也是頗令人放心。然而,「不同」這個關鍵字出現了,在分裂機制的運作下,又把潛在的對立召喚出來,影響著原本的進行。
當大家普遍認同必須盡快打疫苗了,開始比較的是你和我打的疫苗不同,各種廠牌的疫苗,可以直上國際舞臺,肯定經過了科學層層的考驗,在安全性和有效性和全面性的評估後,都有其獨門的技術,和國際專家認同的數據表現。但是在一些門診或生活的對話中,確實可以聽到不同的聲音,比方說:阻擋病毒要緊,什麼廠牌都沒有關係;副作用很可怕,還是要選一下廠牌吧;政治立場需要考慮一下吧;價格也是一種考慮;從哪個國家來的也要考量…等。
如果從安全的層次來想,阻擋病毒來避免生命的威脅是一個重要的考量,但是如果副作用可能對某些特定身體狀況有重大的風險,再加上有疫苗選擇餘地的前提下,那麼選擇比較適合的特定廠牌,好像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也就是同樣都需要打疫苗,但是因為個人體質因素,所以必須施打不同的疫苗。然而,很多科學理性的思維,並非必然是結論的終點,反而可能是被用來作為分裂的起點,也就是因為「不同」,所以被認為一定是有歧視、一定有黑箱、一定有假消息、一定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再進行著,如此倒果為因的言論,也充斥在疫情紛擾的現在。
我們看到了分裂這件事,是疫苗的因素嗎?其實,往往是分裂對立,或稱為尚未融合,原本就存在,只是疫苗成了代罪羔羊,吸納了雙方的衝突,於是轉變為疫苗的混戰。就像父母親吵架,卻怪罪小孩不乖一般的,錯置了焦點,無辜的小孩因為先天的位置,不敢或無法發聲,只能默默承受著莫名的罪名。疫苗不能幫自己說話,必須靠人發聲,但是人心原本就是有愛恨情仇,於是科學解決不了的衝突應運而生,尤其打疫苗的其中一個目的是增加群體的免疫力,於是當然有人會問,大家的「不同」,究竟只是科學的考量,或其實有許多人性的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