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情身心壓力照護專案

新冠疫情身心壓力照護專案

當「理想化」變身成嚴厲的武器時,會是什麼樣貌呢?(給疫情下第一線醫護相關人員的想法)
王盈彬醫師、蔡榮裕醫師

  我們要談論的理想化,不是一般所說的,有著理想要去日本拼奧運得冠軍的這種理想,就算是這種理想,也需要眾多因緣,或者以我們的話,是需要很多現實條件的基礎,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我們今天要談的是,如何慢慢觀察,有些理想只是苛責自己和他人的武器,而有些理想是一步一步在往現實可以實踐的方向進行。延續前頭的文章,談論分裂機制所帶來的心理撕裂,通常這種情況也有著理想在裡頭,只是這種理想傾向,是我們所說的,只是做為苛責自己和他人的心理武器的那種理想,可能也是目前所謂認知戰得以成功運作的心理基礎之一。

  我們以最近的新聞做為思索的材料,在2021.07.26路透社的訊息裡,法國議會星期一批准了一項法案,該法案將規定新型冠狀病毒疫苗對衛生工作者實行強制性接種,並在法國與第四波冠狀病毒感染對抗時,要求在廣泛的社會場所獲得健康通行證。另《美聯社》報導,法國先前批准一項法案,即只有「疫苗通行證」持有者,才可以進入餐廳等場所,及強制醫療人員接種疫苗。只有完全接種者、病毒篩檢陰性及武漢肺炎(新型冠狀病毒病,COVID-19)康復者,才能取得「疫苗通行證」。

  法國24日,約有16萬人因不滿此項法案,而在各地發起抗議,並在遊行中高喊著「自由」。法國總統馬克宏表示質疑,「若不接種疫苗而染疫,甚至傳染給家人,那自由還有什麼價值?」。他呼籲法國人應該團結,也批評那些煽動反對接種疫苗情緒的人。

  的確法國這波疫情,再度帶來了確診和死亡數的增加,但是我們來看政府的政策公告後的反應,那個才是最有理想的呢?是維持著自由,不做這些帶有強制並被立法或是行政下執行的公衛政策,那麼馬克宏是背叛了他原本的理想,破壞以自由做為重要的基石嗎?這會被說成是向現實彎腰,或者這是另一個更重要的命題,自由是要做什麼的,這個命題在原本缺乏自由的國度,並不會被思慮,但是在自由之地的我們,倒是一個重要的課題。

  如果最理想的是自由,那麼在群體遭遇重大災難時,自由的受限過程需要什麼做背景,才是不會毀掉自由,而是讓自由有了喘息生機的沃土,也就是我們的理想化,會放在這些命題和訴求的那個位置上呢?例如放在最端點的一切,都以自由為基礎,只要有限制就是不自由,或者自由做為理想的化身時,自由需要和外在現實有那些磨合,才是讓自由會帶來更自由?這在精神分析取向的治療,以個案的自由聯想做為訴求時,我們重複在觀察著不同程度的自由,所帶來的影響。但是當我們說不同程度的自由時,就意味著這不是最理想,卻是很現實的過程。

  不過,請各位記得,我們要談的的確存在著有某些理想性,可能不是讓自由有機會更自由,而是後來會變成難以自由,這絕對的自由的理想,是絕對專制的溫床嗎?或是在自由和理想之間,是個滾動式的變化過程,雖然一般是不少見,有時候某種理想被當成不可變動的苛責自己或他人的工具,而不是要一步一步做為在現實實踐的理想。

  如果只說團結而缺乏這些思辨,可能讓團結變得只是空泛的道德訴求,畢竟依著英國小兒科醫師,也是精神分析家的溫尼科特(Winnicott)的說法來推衍,我們可以說,人就是在看著重要的照顧者(他者)的臉孔和懷抱下長大了,也認識了這個世界裡有個自己的存在。依他的論點,獨立的能力和關切他人(或成全他人)是一體兩面,但是目前在心理學的主流論述,被當做理想的獨立做自己,這也是我們學習的西方心理學的基礎,因此常讓說團結總覺得怪怪的,變得好像是一種需要呼籲的事情,需要找出一些理由來支持才說得出口。

  例如,以疫情下染病死亡或確診人數來做為理由,但值得想的,何以這些數據不是自然地成為大家的行為依據,而需要再強調呼籲,或以行政和立法手段來做呢?除了是政府在做決策是有據之外,我們好奇和關切的是,在個體心理學被當做理想的主流時,那麼這種理想的主流對於群體會帶來那些扭曲的認識,這讓我們在談論所謂群體免疫這語詞時是心虛的嗎?

  那麼我們的理想性是什麼呢?我們無意搬進外國的現象,做為我們唯一遵行的路徑,但是做為參考點時,在心理學上,前述的理想化這項因子,會如何在我們自身作用是值得觀察的,尤其是觀察當理想化變身成嚴厲的武器時會是什麼樣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