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是容易被捲進其中的對立和難以說服的情緒裡,使得第一線工作者覺得無力感,其中有著前述文章裡的分裂機制(splitting)的心理防衛作用,但這有著更細的心理因子,例如理想化的心理作用(第26-28篇)。我們在本文將再進一步談論,理想化的多重面向裡具有的破壞力的一面。以疫苗為例,在歐美是有他們的反疫苗的歷史,不論是宗教、自然醫學、或科學的理由,其中是隱含對有著什麼才是最理想的人的理想性的堅持。不過現象上有趣的是,這種理想性也涉及其他人的自由,例如反疫苗運動,如果是有了疫苗,大家可以自己選擇要或不要注射,那麼原本的理想性只是對自己的期待,而不會影響他人,那麼理想性的期待和自由的選擇兩者,似乎變成了無法共榮了。
在台灣是沒有這麼成形的反疫苗運動,雖有一些以恐懼做訴求讓人驚嚇的說法,要影響其他人是有些效果,但是依目前的登記和注射狀況來看,這些會讓人驚恐的訊息是被當做假訊息來處理,雖然那些訊息內容不必然全假,不過可能操作過頭而產生反效果,不過這仍是一場長久的過程,仍會起伏吧。
例如在《當「理想化」變身成嚴厲的武器時,會是什麼樣貌呢?》裡的例子,我們更好奇的是,以自由民主宣稱的法國,在疫情下宣佈了嚴格的措施,例如法國總統宣佈所有醫護第一線工作人員一定要注射疫苗,不然不能工作也沒薪水可拿,據《美聯社》報導,法國先前批准一項法案,即只有「疫苗通行證」持有者才可以進入餐廳等場所,而在同月24日約有16萬人因不滿此項法案而在各地發起抗議,並在遊行中高喊著「自由」。法國總統馬克宏表示質疑,「若不接種疫苗而染疫,甚至傳染給家人,那自由還有什麼價值?」。
這裡有項重要的課題,不論是基於宗教、自然、醫學或科學的理想性期待下,對於是否可以選擇注射的這個命題,或者只是希望自己保有可以選擇的自由,不會影響他人的自由選擇,那麼何以老牌的民主自由的國家,總統會說出自由的價值不是選擇不注射的自由,而是以會傳染給他人做為前提,因此如果以選擇不注射的自由的價值,是有問題的呢?意味著,這時候如果得病傳染給家人或他人是件有問題的自由,或者從另一角度來想的是,何以有時候某些乍聽是理想化的舉動和期待,但呈現出來的卻是反而帶有某種過於強大的限制力,或甚至是具有某種暴力的特質呢?並不是人不要理想,而是從現象來看,有些理想化的說法是具有某種暴力般的特性,這是可以借用精神分析裡常談論的「超我」(super-ego)的概念來說明,這在《理想化所隱含的「自我理想者」和「超我」的嚴酷》文中,會進一步在理論上有所著墨,有興趣者可以再參閱。
在台灣無法完全移植這些概念,不過這些思辨我們倒也覺得頗需要,因為目前以疫苗的問題來渲染恐怖的現象裡,的確也挑起了某些人的反應,或者讓接受注射者也是抱著這種恐懼而做出冒險舉動一般。因此我們更好奇的是,這些恐怖感的散布,得以成功影響某些人的心理基礎是什麼,而以自由為名也許只是以自由做口號或擋箭牌,我們是假設在聽見訊息者而被引發的恐怖感裡,有著對於疫苗的完美理想性的要求和期待,因此對於不可能是完美理想的疫苗,就容易被誘發出恐怖感。一如我們在臨床上可見,有人只因不是一百分的理想,就會想要傷害自己,可以想見我們常說的理想或理想化是有著複雜的多樣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