憂鬱做為一種疾病診斷,或一種心情的表述,它在日常生活裡被使用的方式是很寬廣的。這和三十年前的精神科門診,幾乎很少病人會說自己的心情憂鬱,甚至如果給這個診斷時,病人可能會覺得醫師做錯了診斷。這和目前憂鬱這語詞,在日常生活裡頻繁被聽到的機會,已是相當不同的現象。
正因為憂鬱症或憂鬱症被使用的頻繁,以及不同人之間對於憂鬱的使用時機,可能仍有很大的不同,不過這也是我們的立場,除了明確嚴重且被精神科醫師診斷的憂鬱症,以及某些可能是有著生物學因素所引發的憂鬱症,我們在這裡是只針對輕重不同程度如光譜般的憂鬱現象,提供心理學的影響因素。我們的說法,和生物學為基礎的論述,是並行不悖的,至少我們是相信,所有的情緒反應,都會有生物學的基礎,不過這無妨礙我們嘗試從心理學的角度,來提供我們對於憂鬱,做為一種現象的複雜成因裡,可能有的心理因子。
何以對於憂鬱症的接受程度,在以前和現在有重大的差異,以及何以近十幾二十年,憂鬱症變成一種顯學呢?有人覺得是自殺課題被重視,而大部分自殺者有著憂鬱的診斷,我們相信這些外顯的因子,會是大家開始著重憂鬱的原因。不過,我們也想要從精神分析史裡的經驗,來提出一個假設,當年佛洛伊德是在1896年父親過世後,感到失落傷感,甚至自述罹患當時會用的診斷「神經衰弱症」,而開啟了歷史上,他分析自己的夢的起點,並直到1900年〈夢的解析〉的出版,開啟了心理學的重大篇章。但是佛洛伊德大半輩子都是在歇斯底里、強迫症…等精神官能症上思索,但對於憂鬱的探索,以及在心理學上認為和失落有關的憂鬱的探索,相對來說是很薄弱的,就算有一篇文章〈哀悼與憂鬱〉,但是他在其它文章是坦白表示,對於失落受苦是研究較少的領域。
回頭來猜想,何以如此兩個現象,一是何以整個世界對於憂鬱的著重是晚近的事,以及佛洛伊德在他將近四十年的精神分析探索深度心理學,何以相對的對憂鬱是如此少探索呢?我們的主張是,由於焦慮不安、歇斯底里…等症狀,是如此外顯且易見,因而容易有大家注意的眼光。而失落匱乏等感受,則是相對的深沈且深層,而它所以是深沈且深層,是可能由於失落匱乏和它們相關的受苦,是更難被人們接受,因而被潛抑得更深層,更難以被察覺,但是這些感受不曾消失過。
而且和內在深層的失落,以及這種失落隱隱並存的憤怒,對於自己曾有的失落的不滿,這是幾乎是任何人難以避免的。但是從臨床經驗來看,這種和深沈失落相關的受苦和憤怒的情感,是很難被當事者接受的。因此這些相關的感受,在臨床上常像是零散不相干的現象,我們也因此假設,何以在疫情期間可以看得見的,為了挑起一般民眾的不滿,最常見的方式是在各種物質未完備還缺乏時,就刻意一直強調,例如起初的口罩的課題,直到口罩充足了,就開始將焦點轉移到其它的,例如重症病房檢疫所、檢疫旅館和疫苗等的不足,直到疫苗經由日本美國和其它國家的捐贈和自購進來後,可以施打後,馬上開始說未來的第五輪後就會不夠了。
何以這種以口罩荒或疫苗荒的缺乏就要用罄的論調,會被一直強調,而且也是可以發揮某種程度的影響民眾呢?有些人會覺得好像是在傷口上撒鹽的感覺的內心基礎,不過我們並非不能有監測者的督促,而是想要進一步澄清,是在監督或是在製造恐慌。或者更值得思索的是恐慌何以容易被挑起來呢?從我們的論點來說,這就涉及了廣義的憂鬱的深度心理學,和生命早年失落經驗有關,而每個人都是在經歷各種失落後走到現在,也就是何以這種挑戰的策略會被一直運用,反正這次無效了再找另一個未來可能會不足的東西,做未來式的說它的不足,由於未來不是馬上來臨,因此就可以一直重複說著相同的問題,意圖引起民眾的不安和憤怒,何以這種不安和憤怒,是難以避免,使得這種策略一直被運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