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時會在醫療現場聽到這樣的一段話,「我很怕打針,所以不敢打疫苗,沒關係,我自己幾乎足不出戶,會勤洗手戴口罩,沒有關係,不會造成別人的困擾」,這樣的內容,透露著一種訊息,自己會把自己照顧好,所以不會造成別人或群體的困擾,同時也會自己保護自己。這在強調個人自主的民主時代氛圍中,其實是相當合理的邏輯思維,我不犯人,人不犯我,只是病毒無孔不入的詭譎,我們也會合理的擔心,「萬一…」。在嚴峻的疫情之下,個人自主的自由民主,不得不面臨了一種兩難,特別在一種恐懼的氛圍之下,這樣的思維底層,值得可以讓我們思索幾種可能的影響,在這裡想要延伸的是一個人對群體的想像。比方說,一個人因為害怕而不想接種疫苗,會不會影響其他也有害怕的人,也不想接種疫苗;會不會引發過去曾有過接種疫苗不好經驗的人,給予同理並支持;引發想要接種的人的負向臆測或反對或同情;讓一些尚無法決定是否接種者, 一種選擇的依據…等,換言之,總是有些影響的,而且隨著恐懼程度的加強,影響其實是會加劇的。只是這裡無意要判斷分類好壞,而是想要探究這一個必然會發生的現象的裡裡外外。
另一方面,在醫療現場的許多醫療同業,不斷的直接或間接的提醒大家,要記得去接種疫苗,這個提醒的方式其實是很多元化的,但是其目的很專一的,是希望提升疫苗的施打率,來提高群體的免疫力。所謂群體免疫力的提升,其中有一個要點,就是希望藉由群體中的個體對傳染病獲得抵抗力的比例越高,將可以使其他比較沒有抵抗力的個體,可以藉此受到保護而減少被傳染。也藉此讓彼此接觸的可能性降低許多,於是疫情的感染鍊就容易被切斷,終結傳播,進而達到群體免疫。
在這裡,我們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在群體免疫的運作中,明確的隱含了照顧弱者或易感染者的精神。這也是在個人心理學比較少著墨的方向,也就是群體心智的運作,這牽涉到的動力與個人不盡然完全相同。可以看成是一種在群體運作中的一種利他思維,即使最後也是造福個人,但是還是有可能有些個人會因此而犧牲。如果往更原始的方向思考,這是屬於為了維護種族延續的必要條件之一,某種程度的暗示是,當個人利益和群體利益並列在眼前時,群體存活利益是站於比較優先的考慮,如果能夠兼顧個人利益是最完美了,當然有時是無法的。如果用生物學的比喻來說,就像是單細胞生物和多細胞生物的比較,多細胞生物的各個細胞是彼此合作互助,甚至是犧牲,好讓組合成的個體可以繼續運作。
然而,在國產疫苗施打後,陸續傳出的訊息,有關死亡相關待釐清的因果尚在收集資料中時,我們看到了疫苗施打報到率因此下降的現象,讓我們談一談,有一種過去稱為集體歇斯底里的樣貌。這是一種團體類別的樣態,其特色是在此群體中,有一種強烈的情感連結彼此,經常是恐懼,因此群體成員失去了獨立性和主動性,每個人都被群體思維的這些態度所支配,心理活動退化到早期生命階段,在這種狀態下,個人的私人情感衝動和智力活動弱化而無法自己產生力量,並且完全依賴於團體其他成員中以類似方式重複而得到加強。這有時可能用來解釋,何以在學校學生集體施打疫苗時,卻有一群人因此發生虛弱、無力感的症狀,卻查無生理學的原因。然而,當這樣的名詞被冠上後,問題隨之而來,似乎問題出在這些有症狀的人,但是仔細端詳不難發現,恐懼如何而來才是問題的根源所在。
歇斯底里症,在現代精神醫學已經不是一個正式的名詞了。取而代之的,比較接近的是轉化症,其意涵是無法在情感層次解套的矛盾,透過潛抑的機制進到潛意識,然後經由身體的症狀表徵回到現實的一種症狀。也就是,情感的矛盾,以身體的症狀來呈現,當事人無法連結情感和身體的互動性。這常常意味著有著嚴厲的超我在運作,也因此無法身心一致的釋放或調整,而這嚴峻的疫情,算是一種嚴厲的挑戰,也激起了嚴厲的震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