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動式的調整,這是在指揮中心記者會上常聽到的,意味著依據著不斷變動的科學數據,來做出決定。但是也會說,最強制的限制可能會疲乏,最後反而無法做得到,而使得決定只是帶來反擊和不滿,這是有關文明及其不滿的議題了,這是科學式觀察和人生經驗的累積,這涉及了政策和人心的細緻連動的相互影響。只是如果從精神分析取向的心理學來想像,滾動式的調整在連結到心理學裡或人和人之間的課題時,需要再有更細的概念來說明,而投射認同的概念是其一。
我們會知道自己在做某些決定,發某些脾氣,說某些想法時,是在示強或示弱呢?但是所謂示強或示弱,這是不會被明說出來的,但是在一般互動或者在診療室或病房工作時,是常會遭遇到的處境,做為第一線的工作人員,常招來覺得不可思議或莫名其妙的個案的態度,如果太超過,是需要保護自己,這不在話下。我們在這裡,是想要嘗試說明一下,這些看似不可思議或莫名其妙的態度,除了個案原本的內在心理世界外,也可能我們會如同一面平滑或平順的鏡子般,反射個案丟給我們的感受,而讓對方覺得我們怎麼那樣子,但由於這是個不自覺的過程,因此當事者會覺得,怎麼會這樣,覺得自己被誤解(我們在幾篇之後會系列談論這種誤解的更深細的心理流程)。
更進一步閱讀本文前,我們需要說明的是,我們是嘗試說明潛意識世界裡,那些不自覺的互動和心理流動,如果願意,這是需要被探索才會慢慢了解,不過請不要誤解為那是對或錯的命題,也不是以這些潛意識的說明做為掩護,不論是責怪自己或者掩護自己,這都不是我們說明這些的目的。我們是想要讓大家認識到,在意識的想法交流外,如果常遇到覺得莫名其妙或不可思議事情,怎麼會這樣發生時,就意味著我們可能需要往潛意識的方向來觀察和思索。但這些都是猜測和想像,不要硬把這些對潛意識的猜測,當做就是這樣子,這可能反而帶來不是增加了解容易溝通,而會變得更加相互攻擊。但是如果不是往意識外的其它可能來觀察和想像推論,也可能都只是被淹沒在一堆莫名其妙的感覺裡,而覺得寸步難行的拘束感和不滿。
我們先提出一個重要的精神分析的概念,關於投射認同(projective identification),這是精神分析家克萊因(Melanie Klein)嘗試想像和描繪,嬰孩在生命的前幾個月曾發生的心理發展史,尤其是深度心理學的嬰孩心理史。大致都是由臨床跡象加上想像而推論出來的,有人說這太主觀,不夠客觀,對這項工作的客觀期待是值得觀察的,不過畢竟精神分析已在人類的文明史裡,打造了對於主觀想像的深度心理學的歷史遺產,我們需要觀察心理學在客觀方面的進展,並保持動態的對話,但是精神分析是有自己的心理學脈絡仍活潑地進展中。
「投射認同」,畢竟這個概念對於精神分析的理論和實作有著深遠的影響,也可以說這是想要說明,人出生後是如何認識外在世界和自己,想要說明其中所隱含的心理機制和過程。就好像牛頓說出了「地心引力」,讓蘋果掉下來的理論,這些心理機制是如同地心引力的比喻般,是存在的,但是需要我們尋找語彙來指認它們,雖然心理學和物理學有著不同的本質,但都有著要去說明和指認那些在五官無法直接觸及的因子。
投射認同是兩個心理機制的巧妙結合,一是投射,另一是認同。原本是以個體為中心談的投射出去或去認同他人,但是結合成投射認同後,就有著投射後觀察對方反應,再加以認同而吞回來那些觀察經驗,而修改或加強原本的經驗,也就是不再只是個體的內在心理學,而是加進了客體關係的內在互動心理學了。這也是何以前述內容,我們會說那些莫名其妙或不可思議的現象,有時也會滲有我們的細微反應的意思。
只是希望讀者,先不要誤解為這是在責怪工作人員的意思,這是幾乎無法避免的情況,不論我們是否去觀察它們,但是當我們開始注意這些現象,加以觀察和假設及推論,先放自己心中久些,會慢慢發現自己看人的方式,會有所不同或微調,這才會達成人和人之間,或自己的內在心理有所謂滾動式的調整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