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情身心壓力照護專案

新冠疫情身心壓力照護專案

不滿和痛苦翻攪裡,心理的投射認同有多深沈呢?(給醫療心理相關專業人員的想法)
王盈彬醫師、蔡榮裕醫師

  人是如何認識他人和自己,特別是要認識自己,尤其在重大壓力,例如疫情下,通常是比較難些。由於如果是經歷早年心理創傷,常是對於自己是什麼,自己的存在是存疑的,使得真的要認識自己不是那麼容易,這是意識上,但這就表示他就不是以不自覺的方式認識自己,或堅持自己是怎樣的人,只是可能和周遭者的觀察可能相反,或者是除了那之外還有其它的。

  滾動式的調整,這是在指揮中心記者會上常聽到的,意味著依據著不斷變動的科學數據來做出決定。但是也會說最強制的限制,可能會疲乏,最後反而無法做得到,而使得決定只是帶來反擊和不滿,這是文明及其不滿的議題,這是科學式觀察和人生經驗的累積,但是不是那種數字式的經驗,使得決定的嚴格要有多嚴,是會帶來不同的落差,大家會說是認知的落差,這只是一部分實情,但也是能公開討論的部分,通常也有很個人的心理因素在決定著,只是那是很個人式的,在一般公開場合的直接揭露,可能會變成某種侵犯或攻擊,這可以有不少方向來說明。本文就先以投射認同(projective identification)的角度來提供一些想法,希望是可以當做被消化的概念。

  雖然是眼前的疫情,但由於它所翻攪起來的情緒不會只是疫情本身,而是會牽扯到每個人從出生至今累積的生生死死的經驗。理論上,嬰兒剛出生後,生死之戰就開始了,開始了和母親互動,克萊因(M. Klein)將母嬰之間的互動,集中在嘴巴和乳房之間的交流。她承繼了佛洛伊德的死亡本能的概念,並將死亡本能定義為破壞本能,因此她的理論在於,嬰孩如何主動地在破壞本能的指導下,當嘴巴無法從乳房及時獲得溫飽時,就會將乳房當做是壞乳房。如果能夠有及時的溫飽時,那是好乳房,她主張嬰孩無法承受,好乳房竟也有壞的成份,因此是在分裂機制的作用下,好乳房和壞乳房被當做不同的客體。

  由於有潛在不自覺的主觀的想法想像壞乳房的存在,使得嬰孩會擔心被這壞乳房迫害,因而出現了妄想(paranoid)的心理狀態,各位也許可以從疫苗的不確定裡的每日變動,以及在疫苗的等待時的複雜心理狀態,體會到前述的是否溫飽的比喻所連動的情緒和影響。依克萊因的論點,主要是由內攝(introjection)、投射認同、和分裂機制(splitting)等共同運作後的結果。

  以下的論點雖有生物基因的觀點,但這不妨礙我們嘗試從潛在心理學來做想像和推論,但也因有想像和推論的意味,讀者請勿將這些理論當做就一定是這樣,以下想法只是嘗試提供一些想法做想像的起點,因為妄想的出現,為了避免進一步受到迫害,因而會將自己隔絕起來,也就是「類分裂」(schizoid)的意思,意指有些像精神分裂般,和其他客體隔絕起來,但是不全然如此隔絕,因而採用了類分裂的說法。這在目前的美國精神醫學診斷條例的第二軸裡,也有類分裂人格的診斷,是接近的現象。

  克萊因描繪「妄想--類分裂形勢」(Paranoid-Schizoid Position)的概念,後來促成了她的學生們,例如Bion, H. Segal, H. Rosenfeld等人,對精神病的分析,相對於精神分析以精神官能症個案為主,而加深了比昂所說的,人格裡的精神病部分的了解和想像。這裡所說的精神病部分是指一般人都有的,預設人有著非精神病(non-psychotic)的部分和帶有精神病的部分,不是指精神分裂症或思覺失調症,這是指有某些內在世界的經驗和感受是不符合現實原則的存在,這是人性裡都有的部分,而日常生活是精神病部分和非精神病部分的相互互動妥協整合後的成果。

  對於各種古老原始(或稱是精神病層次)的防衛,就臨床經驗來說,是我們了解和體會個案在防衛之後的苦痛的入口,如同分析夢是走向潛意識的皇家大道,不是把夢趕走就好了,因此也不是把防衛弄掉弄垮了,就可以走向潛意識裡。以現在的想法來說,也許需要將各式防衛機制,當做是如同在建設新工事的過程,挖到了古蹟般態度,來對待和處理個案的古老防衛。那是需要先被研究和想像的古蹟,不是一心一意以為那只是阻抗,是需要馬上被堆平的東西。

  畢竟臨床實務可見的是,指出了阻抗並不必然帶來開放和自由,而是很快再有新的阻抗再現。如果個案的內在世界仍覺得有需要,或者仍難以忍受那些無以名之的苦痛(或不少個案常說的「莫名的痛苦」),不是我們要鼓勵持續防衛和阻抗,而是我們雖然有了這些相關的理論知識,但是面對每個個案時,我們是需要保持著,如對待古蹟般的態度來處理防衛,或者如同分析夢的材料般來解析,這樣才能開展一條走往潛意識的大道。

  接下來我們會進一步談論,內攝、投射認同和分裂機制的一些比喻,來增進大家進一步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