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情身心壓力照護專案

新冠疫情身心壓力照護專案

疫情下破碎的投射認同裡,我們想像的心理技藝,以四散的家族移民來比喻(給醫療心理相關專業人員的想法)
王盈彬醫師、蔡榮裕醫師

  在原始競爭如同涉及生命大事的情況裡,如某種時候對於等待疫情時的心情,除了一般常說的以外,也涉及了我們每個人,既是孤島也是在群體裡,也許也如同台灣在爭取疫苗的過程裡所顯示的,在這孤島周遭,在世界政治裡生死交關的生態。

  不同的孤獨島嶼,已經發展出自己的生態,有了自己後來的故事和歷史了,就算它們曾合在一起,例如當年飢荒使得愛爾蘭人在世界四處移民。多年後到了此時此地這種想法是接近事後(après-coup)的概念,在故事之後的說明,是會以後來的移情和此刻此地的基礎,建構當初的故事,而成為目前在島嶼上述說的故事。而我們此時此地的心理經驗,可以說都已經是歷經風霜,都已是這些早期心理經驗的後代了。如同在接下來的後疫情時代,我們會如何回想和談論和疫苗有關的經驗?

  如果以這個模式來思索臨床的技術,例如,整合(integration)、詮釋(interpretation)、同理(empathy)、聯結(linking)或建構(construction),如何想像整合呢?在不同島嶼之間的整合,是指要做什麼,整合後是什麼模樣呢?詮釋歷史如何影響目前島嶼的現況,是會有一些了解,但是它的功能和侷限是什麼呢?同理是指同理什麼呢?對於這些各自成長發展的島嶼之間,可能早就遺忘了當年的故事,或者只是記憶當年的片斷故事,我們能夠或需要的同理是什麼呢?關於聯結呢?在不同島嶼之間做聯結,就像搭橋可以讓外來的人們觀察,並串連起它們曾有的故事,說出它們的故事,或者透過聯結各個島嶼後,讓人們來觀察欣賞描述,並且重新建構這些島嶼之間的歷史和未來?

  想像當初由於失落創傷,而匱乏的碎片的投射四散,是如同在某地遭受饑荒吃不飽後,家族成員分散移民至不同地方各自發展。這種如碎片般的外移,是開枝散葉各自的家人在新的地方,依著當地特有的環境開始發展,並過著新的人生,也有新的後代,隨著時間的成長,這些散居各地的人,有了自己新開展的家。如果我們想像當年碎片四散後的情景,也許久了之後,這些散居各地的人們和後代,有些是會述說當初的歷史,有些則是絕口不提當年的創傷經驗,只講究此刻和未來可以好好過日子,不希望再挨餓受凍。

  或者有些則是遭遇其它的不幸,就這樣斷絕了音訊不再存在了,也就是人世間可能遇到的情境,都有可能出現在這些四散後移民的家庭。有些家是後代和成就昌旺,有些是暗淡地過著平庸的日子,過一天算一天。那麼當我們後來說要來整合整個家族,這是什麼意思呢?這也需要什麼詮釋?或者這些散居各地的家族,需要再重新建構回憶還未離鄉前的經驗,以及四散落地再生根後的遭遇。這些都會構成了整個家族史的整體記憶,但是做這些是為了什麼呢?

  試想一下,我們在診療室裡,面對個案創傷失落後,走到今天的經驗時,他和周遭發生的不同人事物的關係,都像是不同家族的故事,有著某些重疊發生的部分,這常被覺得是個案的核心問題。不過,除了我們容易看到的核心課題外,周遭被當做枝枝節節的故事,卻可能是這個新家族的某些特色,因此如果在進行聯結,要做四散家族的整合或宗親會,除了起源來自相同的祖先外,後來的不同特色如何被看見和被注意,也是重要的吧。

  畢竟四散後,早就依著後來的居地,發展出不同的生存透發展策略和生活態度了。我們在進行整合或詮釋的過程時,常是傾向以歸納法和削去法,所謂的「去蕪存菁」般的手法,做出某種詮釋,例如伊底帕斯情結,這種說法是有著在複雜的人世間,看清某種傾向,只是這也容易被誤解為,這就是看透人生的意思。好像人生是由一條清晰的伊底帕斯河所構成,然後旁邊都被當做是雜草,是要被祛除的「蕪」,只想要存下被去蕪後的「菁」。但是這種結果也讓個人的特色不見了,忽略了人們在尋找共通處,做為互動親切的起點外,是一直有著要有特色,做自己的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