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此刻的受苦,是重複在日常生活裡多元地方都會出現的話,通常我們不會認為這只是一時性的問題,而是有著生命早年以來的創傷後的反應,至今仍以它的多重變形的樣貌,出現在後來的人生裡。但是這些多重裡,從外人來看很容易看得見,問題是在重複,只是當事者可能不會如此想,而是把問題歸罪於眼前的某些人事物,但是處理這些後,卻仍是容易再出現於其它地方。
我們是假設這種重複性,是可能源於生命早年的創傷經驗的結果,只是這種結果並不是以清晰可見的當年如何,所以現在如何的明白方式出現,而是經歷拐彎曲折的路途。
只是如果是愈曲折的生命經驗,在後來出現新問題時,常是更容易浮現,「不就這樣就好了」。這種「這樣就好了」的論調,可能就這樣重複出現,如果遇到這種情節,大致上可以說的是,「他們不是這樣就好了」的解決方式,常不必然就解決原本問題,而可能反而因為過於簡化,而再帶來其它的問題。
前述比喻所描述的景象,是原始的碎片四散投射的結果,只是臨床上要做這些想像並不容易。這些經驗裡,雖然在後來可以找得到某些情境來說那是怎麼回事,不過如果是更原始重複的問題,可能是起源於更早年的創傷經驗時,因為無法命名的恐怖是太難以被忍受而消化,因此啟動分裂機制的運作,來讓自己不用接觸到這些原始的碎片。分裂機制以二分法的方式,以好壞、善惡和愛恨的二分方式,投射在客體上,因此臨床上常見的是,個案以對重要客體和自己的愛恨好壞的二分矛盾,做為生活的焦慮來源,以矛盾的方式來呈現這種二分法。
在這種情況下,就會容易浮現,「那就這樣就好」的解決方案,然而這種簡便的方法,卻常會帶來後續的其它問題,只是由於這些後續問題,可能是不同類型不同情境,而容易讓人誤解為它們之間沒有關連性。
但是這些問題不論愛或恨,都是能量的激發,都是某種興奮的來源,也可能是個案在難以承受無以名之的恐怖時,讓自己可以有能量的激發方式。這是何以仍會持續是矛盾的緣由,面對失落的空洞,和無以名之的恐懼,相對於處在無名的恐懼裡,人是會讓自己找到這些問題是來自什麼事件的有名有姓的愛和恨,畢竟這樣才會有可以努力的方向,也是活下去的重要力量。
只是如果這些努力,只是在遮掩那些深沈的無以名之的恐懼時,如果不漸有自覺,這種可能性就會變得以為,怎麼做了預想的改變,而預期可以因此就改善了,而當問題再重複,就會更挫折,而會出現更重複的問題。雖然意識上不想如此,或者意識上是出現,只要我不再這樣就好了的簡便答案,但是重複出現卻說不清楚的人事物,常是無法命名的恐怖感,而這些恐怖感,是流浪者忘了自己的名字,而當事者可能也忘了它們的存在。
但是它們卻常是出現在日常情境裡,並以兩極化的身份交替出現,讓自己無法弄清楚自己是屬於那一種情緒的擁有者,例如某些個案和客體的互動裡,某些愛恨以鮮明的方式交替出現,就會構成一般所說的邊緣型人格的模樣,和他人的互動是激烈的,兩極化的愛恨、好壞或善惡。有些人則是有更多的潛抑作用,愛恨好壞的外顯時,不是那麼直接激烈,顯得較克制,這是較一般診斷所說的較接近精神官能症。不過臨床上,邊緣型和精神官能症之間,是如同光譜的兩端,在兩者之間有寛廣眾多的可能外顯樣貌,或者說兩者是依著不同比例的方式共時存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