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情身心壓力照護專案

新冠疫情身心壓力照護專案

我們擁有的職人技藝:創傷破碎心理經驗的整合(integration)(給疫情下第一線醫護相關人員的想法)
王盈彬醫師、蔡榮裕醫師

  任何的安全感的需求,加上理想性的期待後,其實常是變成了困局的起點,何以如此呢?這些心理的需求,都是重要的心理覺得健康的基礎。由於在人發展過程裡,有著如佛洛伊德提到各式原始本能的需求,以及後來克萊因、比昂、溫尼科特…等,進入那些原始的領域,那是如比昂所說的無以命名的恐佈(nameless terror)的處境下,嬰孩為了活著和活下去,所創造出來的防衛,但都是太原始的經驗了,因此常是破碎的生命經驗。在這些碎片般的經驗下,我們長大後仍然期待的安全感,以及為了活下去而引發的理想性,都是帶有生命掙扎的深刻痕跡,或者說都是一般語言所說的,是具有生毛帶角的特性。

  這也是一般我們覺得,好像安全感和理想性這些想法,是如此自然,但如果是由破碎出發,卻是不易相互整合,因為更高更原始的理想的心理需求,就註定相當困難有安全感的得到,而且那些經驗常是碎片式的某些感受的變化和需求,而不是一般想像所謂安全感和理想性的心理需求,是一套完整清晰的內容。它們是碎片式的經驗,都是從小以部分特質或部分客體,看自己和父母的經驗下所累積出來的心理世界。

  在面對如疫情,這種生死相關的重大壓力下的理想性和安全感的心理需求,如果是如此原始的生命的投射,如此碎片化,而且是源源不絕的期待,這些不斷被投射出的期待,就不是很容易被說清楚,只因它們是難以命名,可能和生命早年的無可命名的恐怖感相呼應或相連結,因而對任何第一線的工作人員都會是很大的壓力。

  接下來我們稍談一些基本理論,來增加大家後續想像和經驗的理論基礎。和這些防衛機制一起被談論的,通常是包括如何處理的策略,因此接下來再以這前述三種接收投射碎片後的想像做為基礎,簡要談論技術的語言,例如,整合、聯結、詮釋和建構等做法。

  進一步說明前,需要先了解關於精神分析取向技術的基礎概念。自佛洛伊德以降,目前仍大致是以「自由聯想」(free association)做為對個案的指示,也就是說出浮現在腦海的任何想法,不要評斷想法來決定說或不說。至於分析師和治療師則是採取「平均懸浮的注意力」(evenly suspended attention),或我個人較喜歡用的「自由飄浮的注意力」(freely suspended attention),主要是指治療師或分析師不針對特定問題窮追猛問,而是平均地或自由地注意個案所說出來的內容。

  不過目前大致是知道,雖然是開始時的指導語,但是實務者都知道,這是目標,不是說了就能做得到的指示。自由聯想和自由飄浮的注意力,是有個共同目標,讓個案能夠更自由地表達自己,也對自己的過去、現在和未來,有更大的自由來詮釋自己。

  首先,關於整合,是在克萊因、比昂和溫尼科特的論文常提到的字眼,什麼是整合,要整合什麼呢?依前述的碎片現象,整合被說成,有了整合才會如溫尼科特所說的,自己才有持續存在的感受,讓自己可以覺得,昨天的自己也是今天的自己,但是整合是指好壞善惡愛恨都在一起的意思嗎?真的這樣嗎?何以不能壞的恨的惡的少了些,讓愛的好的善的分量多一些,才會是和自己或和他人在一起時較好方式呢?真有可能好壞善惡愛恨都等量地在一起嗎?

  尤其是如果假設,整合是發生在生命較早的某個時候,讓自己可以有持續感,那是指好壞善惡愛恨都同時在一起,而且不覺得要互相排擠嗎?這是多小的年紀可以做得到呢?什麼是整合,仍是值得再一步想像和建構,尤其是處理生命早年還缺乏語言,來把一些經驗綁在一起前,整合是以什麼將好壞善惡愛恨綁在一起?或者這是不切實際的,它們不是綁在一起的整合,而是在一個很廣大不擁擠的區域裡,好壞善惡愛恨放牛吃草般的相安無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