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情身心壓力照護專案

新冠疫情身心壓力照護專案

我們擁有的職人技藝:碎片如孤島的心理創傷經驗的聯結(linking)(給醫療心理相關專業人員的想法)
王盈彬醫師、蔡榮裕醫師

  沿續前兩篇文章的內容,當我們在面對重大壓力時,例如目前的疫情下的生與死的經驗時,除了意識上的期待外,我們也常觀察到這些期待,由於疫情的難以完全操之在自己,雖然可以有著口罩和疫苗注射,或者讓自己遠離他人,做為保護自己的方式,但是這些處置都是不得已的。因此,即使有目前所做的各項重要,甚至是必要的保護措施,我們的安全感還是難以真的心安下來,加上一般人在活下來的過程,總是會不自覺地累積了很多破破碎碎的經驗,因此總有著如何能更好、如何是最好的生命經驗的期待。

  這些可能存在的理想性的心理期待,是我們觀察到,當眼前的各式不滿意和質疑出現時,很容易可以影響著人們的心理基礎之一,因為我們需要穩定感做為基礎的安全感,我們並非說這些不滿意或質疑是對或錯,是科學或不科學,而是在對錯和科學之外,還另有其它深層心理的需求做為感受和反應的心理底盤。

  而這些心理底盤,是依著人從嬰孩出生後,面對自己內在和外在的衝擊,可說是經歷著如比昂描繪的原始的心智滅絕(primal psychic catastrophe)般的經驗裡走過來的經驗所形成。因此在重大壓力下,人們是很容易不自覺地退行到那些經驗裡找出路,偏偏那是碎片般的生命經驗,就算有整合也是如同大海裡的眾多孤島般的存在,因此如何讓這些破碎經驗如同孤島般的生命經驗,可以交流,那是需要比昂所說的聯結(linking)的概念。

  這裡所談的聯結概念,是限縮在比昂的論點,如果從他的文章「對於聯結的攻擊」(Attacking on linking, 1959)談起,他以克萊因的死亡本能做為起點,從邊緣型或精神病個案的現象出發,思索他們和客體之間的斷裂。他以克萊因描繪的嬰孩,幻想著攻擊乳房做為起點,認為這是個案和其他客體的關係,被攻擊而切斷聯絡的原型。他認為面對這些被攻擊而變成自我碎片(ego fragments)的狀態,可以在心智裡藉由聯結和投射認同,來處理這種困局。

  說明臨床常見的某些有關聯的事,卻不被個案覺得是有相關,當個案無法覺得一些事件之間是有關聯時,自然是無法產生協助的作用。如果以前述三種碎片的比喻,來想像比昂的聯結,是有那些可能性呢?例如,瓶瓶罐罐的考古碎片的聯結,意味著這些考古碎片粘起來,試圖恢復它的原本樣貌,雖然它們的功能可能仍需要一些猜測,如果是大海中孤島的比喻,那麼聯結是指在孤島之間建構橋樑,讓孤島間可以交流,慢慢相互交流,就會讓兩方都有改變。

  至於四散移民的家族之間的聯結,除了可以有的例行聚會,以及平時的交流,但由於各自在地發展後,都已經有了自己的未來和命運了,如同前述孤島之間的交流,它的目標是透過聯結而交流,至於交流的最後樣貌,其實是動態的變化,很難有個預定的結果,而後來的樣貌就是聯結交流的目的。以這些來想像精神分析取向的診療室裡,治療師和個案之間的交流,也有著類似的地方。

  也就是當涉及愈可能引發人的原始反應的重大壓力事件時,更是需要這些前述的功夫,來讓孤島間可以交流對話,那麼穩定感以及後續的安全感的逐步獲得,也同時讓生毛帶角的理想性的要求,得以逐漸的和現實互動,認清自己和他人的現實,而得以在不放棄理想性的期待下,仍可以和現實有所交流,而不是只期待現實完全臣服在自己的理想性的期待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