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個症狀和問題就算是明顯可見的模樣,即使大家也早就經驗過了,對於這些現象,總是有著不同的論點和感受。以目前台灣度過了一次再一次的病毒的挑戰,其實沒有人敢說打死了病毒,因為它仍是以難以完全掌握,難以完全了解的方式存在著。這些情況會間接地展現在,例如:大家對於疫苗的態度;疫苗是否混打;是否更開放目前生活內容的侷限,這些都涉及了在有限的知識下的詮釋,而影響著做法和態度。
這裡所說的詮釋,對精神分析取向來說,不只是意識層次的想法,也包括潛意識層次。也許大家會疑問,以疫情來說,不都是以疫情的科學知識做基礎而形成的做法和態度嗎?怎麼會有需要談到潛意識層次的經驗?這在我們這系列的說法裡,是嘗試透過不同的事例要來說明,就算是科學明確的知識裡,也都有著個人或群體,對於這些科學知識的不同立場的詮釋。
何況在面對目前還不確定的科學知識,更是如此深受著潛意識的心理感受影響著我們對於某些現象的詮釋,或者有人說成是不同的解讀。我就稍說明一下,對於詮釋,精神分析取向者大致是如何想像它是什麼。
詮釋,一直被當是精神分析的核心技藝,一般認為找出生命早年的故事,來理解目前的問題和症狀,這是所謂的「起源學式的詮釋」(genetic interpretation),雖然不少人覺得這是解決問題的重要方向,不過就臨床來說似乎不是這樣,不是如預期的有效用。甚至常是覺得,「我都知道了,為什麼還是沒有改變呢?」這涉及一個難題,有可能已知的故事,仍不是最究竟的故事,或者真正問題的所在,是說不出那些完整故事,而是破碎經驗的地方。
大多數的精神分析取向者知道,移情的詮釋是更重要的技藝。雖然什麼是移情,以及移情的內容是什麼,仍有很多不同的見解。不過移情詮釋的假設是,透過詮釋個案對治療師或分析師的移情,讓在診療室裡此時此地的景象,變成意識化後,某些由於移情而帶來的阻抗和破壞力,可以因此被化解,因而就邁向更能自由聯想。
例如,克萊因對於個案的負面移情的詮釋。不過在實務的複雜過程裡,詮釋這項技能所遭遇的困局,也不少在起初如佛洛伊德形容的,有時候給與個案某項詮釋,是像給肚子餓的人一份菜單。或者在面對前述種種碎片的人生狀態,詮釋是否只是說著風般的耳語,甚至詮釋的本質裡就是帶有著攻擊性的意味,而讓我們的詮釋帶有冒犯的傾向。
葛林(A. Green)也嘗試指出這種可能性,當某個案在早年經驗母親的憂鬱,如同母親是個死亡的母親,後來對分析師投射死亡般的移情經驗,也就是治療師被個案不自覺地,當成是那位如死去般的母親。這時候,個案需要的不再是對於移情的詮釋,尤其是詮釋後所獲得的知識內容。畢竟如果這些知識,是涉及個案早年創傷所承受的難以言說的苦痛時,我們直指地詮釋說它就在生活的何處,這是相當不想被睜開眼來看和細思的,這不是對或錯的問題,而是人性的必然性的一部分。有些個案需要的是其它的,例如被他人了解的感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