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情身心壓力照護專案

新冠疫情身心壓力照護專案

我們擁有的職人技藝:創傷壓力心碎後,心理世界一層再一層的建構(construction)(給醫療心理相關專業人員的想法)
王盈彬醫師、蔡榮裕醫師

  對於現況的獲得是如何做到的,在個人的世界會相信,是自己的努力才有目前的成就和收獲。不過在涉及的是群體的事件,例如當前的疫情下,可能有著目前的穩定,但仍需要謹慎的情況是如何獲得的,這就涉及事後再來回顧,或者我們要說的事後的建構了。我們來比較事後的回顧的可能差異,來談論什麼是事後的建構,以及這會如何影響對於某項災難或成就的解讀。

  首先,我們在走過某件事後,尤其是如疫情這種涉及生死相關的大事時,事後我們對於大家一起走過的痕跡,一定都只能依著自己的有限經驗裡自覺的選擇,或者再加上精神分析家比昂(Bion)所指出來的,這些事後的回顧,很難只是如一般想像的只是回顧,而是通常會有著不自覺的選擇某些事實(selected facts),而形成我們事後對於該事件的感受和想法。

  這是我們所說的事後的建構的意思,但不必然是意識上刻意的,因此這也就和一般說的只是回顧以前是不同的。理論上,很難是如一般期待只是回顧以前,通常是有著潛意識的選擇事實,來建構出對於那些事件的理解方式。

  關於建構,也許是佛洛伊德一輩子的精神分析工作裡,想把精神分析推向心理學高峰的想法。他在晚年1937年發表了《在分析裡的建構》(Constructions in Analysis),想像透過長年工作的經驗和知識的累積,來推論或者建構個案生命早年的內在心理學,因為那不是以語言方式被記憶的經驗。

  顯然這是「心理真實」(psychic reality)層面的建構工作,而不是「歷史事實」(historical truth)的發現,差別是在於,建構這語詞就有著,依目前的狀態來重新打造當年故事的意思,這不是假造故事,而是呈現一個重要的心理現象,當我們後來回顧當年,尤其是嬰孩早年的生命故事時,勢必多多少少都會受此時此地的感受和想法,來重新解讀過去史。

  這種現象,其實也出現在我們說著夜夢時的現象,由於不可能完整且信實地說著先前的夜夢,總是會摻雜著述說時的心情,或因為要對誰述說時,不可避免的出現了某些微調。這些微調反映著人的「夢工作」(dream work)或內心深處有著心理工作的證據,對精神分析取向專業職人的工作模式來說,這不但無損於夢的價值,更是我們的機會之窗。

  重點不全在於透過顯夢內容,回憶出隱夢的內容,而是在於發現其中從隱夢,透過什麼心理工作而變成顯夢的「夢工作」,所隱含一直在內心裡工作的心理機制。尤其是為了避過監督者,尋找說出深沈期望而發聲的過程,其中所涉及的防衛機制,這是人活著,而且心理有在工作的跡象。這意味著建構,不全是要回憶起當年的歷史事實,更在於藉由殘留的遺跡或症狀,個案和分析師或治療師共同再建構生命早年的心理史。我所以說是和分析師或治療師「共同再建構」,是指建構心理史在診療室裡,是兩方合作的成果,是移情和反移情共同工作,而再建構出來的心理史。

  也就是說,如果只是以回顧過去,來說明我們對於往事和創傷的看法,就會假定那些創傷經驗就是永遠原封不動的方式留在那裡,只是這和臨床經驗是有別的。通常個案對於往事創傷,都有著從小到大,一層再一層的建構,並以新的建構的往事來經驗它,這是比較接近以「此時此地」的想法來經驗往事,並以此來達成所謂的認識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