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情身心壓力照護專案

新冠疫情身心壓力照護專案

誤會一場(民眾版)
王盈彬醫師、蔡榮裕醫師

  「打個疫苗而已,為什麼要想這麼多?」,「台灣這麼安全,為什麼要打疫苗?」,這兩個看起來相對的疑問句,勾勒出疫情期間許多生活的對話樣貌。可以在口罩議題、隔離議題、疫苗選擇議題、甚至是政治議題上,處處見到這樣的對話模組。把這個「為什麼」想一想,可以是夾雜了情緒和理性的複合體,然後可以看看這樣的對話是在何種場合的發生,這種情緒和理性的比例的呈現,會因此游移浮動,這是人類團體運作複雜的地方,也是可貴的地方。

  隨著文明與科技的腳步前進,人與人的互動方式已經漸漸地改變,從以前父執輩所流傳的口語寒暄,見面打招呼,到現在用螢幕打招呼,許多人與人之間的風景改變了。暫且不用好壞來論斷這些變化,而是用這些變化出來的樣貌,回頭來定位其可以在生活中放置的位置。這其實可以在精神科的疾病運用上,發揮了不少的功能,也協助了不同的族群的精神健康促進。

  臨床上常見的憂鬱和焦慮症,大家都認同其中一種必要的生活行為調整,那就是在可以的情況下,出門走走,和親人、朋友、鄰居、同事,互動一下,和大自然親近一下,很一般的建議,但是對這樣生病的人而言,卻往往是需要慢慢心靈復健的,也就是可以做的會比可以說的慢許多,因為其中夾雜了許多的焦慮和恐懼。這慢慢來的其中很重要的目的之一,就是希望可以慢慢恢復對現實感的接收和消化。許多的精神疾患是和心理創傷相關的,受了傷的心靈是很容易退縮到不想再和現實接觸的角落,一方面療傷,一方面也避免再受傷。因此,要再重新與現實接軌,都是一個不容易的過程。

  疫情發展至今,其實已經可以呈現出許多問題背後的複雜度。回到本文開頭的兩個提問,其實可以有許多的層次考慮,但是我還是用對話的形式來呈現。「打個疫苗而已,為什麼要想這麼多?」,因為:有人對疫苗的某些成分過敏、有人本身有免疫系統疾病、有人獨居且行動不便、有人正在接受化療免疫功能受損、個人信仰、身體對疼痛的反應…,有許多我們無法知曉的原因,在干擾著這一個注射疫苗的動作地執行,這是現實,也是許多誤會的癥結。因為對於不同,我們的所知和經驗是有限的,如果只用一種情緒的應對,是會造成衝突與對立的。

  在與現實接軌的過程中,如果另一個人可以和當事人互動,除了可以澄清彼此認知上的落差之外,彼此之間的情感交流,常常可以發現一些未知中的元素,因此而破解了心中的藩籬和枷鎖,當然這並非常常如此順利,但是每一次的互動,卻常常可以累積足以提供未來調整的材料,這是現實和想像交流的過程。

  這也是許多我們心中的「為什麼」可以被回答的過程。為什麼不全部接種疫苗?複雜度高,先打到全體保護力足夠即可。為什麼不全部疫苗都買來?分配給全世界量能有限,先救火再滾動調整。為什麼不全台灣停止活動一個月,讓病毒一次滅亡?焦土方案,會有人因此而喪命或生活崩潰,後續效應不堪設想…,這些都是在誤會中不斷解答的過程所得到的成果結論之一,也還在不斷的演變中。

  現實和想像要彼此交流,其實並非容易,因為一些挫折的出現,往往會讓這樣的交流中斷停滯,因此誤會往往必須停留一段時間。而把同樣的外在互動放到內在精神層次來,我們其實也常常這樣來自己誤會自己。這其實牽涉到自己內在的某些部位的情感動員,因為有些感覺必須要被隔離,因此而讓另一種相反的感覺更加凸顯,因而引發更加強烈的不平衡反應。也因此有些不想或不敢知道的部分,就會被各種情感和機制給防衛起來,等待有緣人,在一個相對安全的環境下,慢慢來理解這一個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