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情身心壓力照護專案

新冠疫情身心壓力照護專案

有時,為了原則而不妥協,這是實情,還是錯覺?(給疫情下第一線醫護相關人員的想法)
王盈彬醫師、蔡榮裕醫師

  通常一般人會怕自己沒有原則,因此可能就常會錯覺地以為,要有原則的方式就是不能妥協,我們何以說這是錯覺呢?只要我們願意細想就會了解,並認識到人的內在心智世界可以活下去,並讓自己可以有更多的創意出現,是絕對需要和各種內在的欲望和想像妥協的。例如,人可能有著暴力的衝動,就算很文明的人,也可能會有這種衝動,那麼何以這些衝動會少出現呢?是它和我們的內心裡的什麼妥協了呢?

  畢竟如果說成是因為文明,所以那些暴力的衝動就會自然消失,這是不太符合臨床的經驗。也就是人從出生到長大,為了活著,是一直處在各式的內心世界運作的妥協裡,但是不可否認的命題是,何以人們卻是如此地不想被冠上容易妥協的說法呢?是否使用了相同的語詞,但可能人們所指的可能不是相同的事情。例如,不想妥協是有著更有理想性的意思,但是人需要理想做為支撐,如果妥協好像就會變得缺乏理想了,是這樣嗎?

  理論上不是,但何以大家常這樣想呢?因為可能有著某種以理想為名的嚴厲超我的存在,它這種理想不是要來被實現,而是要被用來做為苛責他人和自己的武器,也許這是大家會變得聽到妥協就是如此負向的心理緣由吧。我們不是要大家不顧理想,而是要區分理想和不妥協的目的是為什麼,什麼是為了要有理想,而不是想要實踐理想。畢竟要實踐,就涉及了和外在現實之間漫長的相互影響,或相互妥協的過程了。

  在重大壓力期間,例如疫情期間,面對病毒的不確定性,面對自己的生命的不確定性時,這種不確定性,是容易激發人們會如回到很原始的理想的堅持,而要讓自己依據現實而有著滾動式的調整,變得困難。雖然這樣的僵化,是更可能讓自己蒙受災難,但是由於那種內心的堅持常是如此強大,而使得在重大壓力下,卻更難有著概念的溝通,因為很容易被當做是妥協,尤其是重大壓力下,是更容易只有要妥協和不要妥協,這兩種答案。而當妥協被當做是沒有原則時,就會變得不要妥協,例如要不要打疫苗等事件,就變得只有兩極端的黑和白的選擇。

  當黑色和白色相遇後,會發生什麼事呢?一般的說法,是會依它們的不同比例而成不同程度的灰色,那麼灰色是什麼呢?或者實質上真有灰色這種顏色嗎?雖然視覺上的確有這種顏色存在,不過如果我們以更細緻的機器,來看灰色裡黑白的混合,是否更像是仍是黑白界限分明的存在,只是依著不同黑白的混合比例,而造成視覺的錯覺,實質上仍是黑白分明地交織在一起的結果,這種情況如同數位是以重複的0和1構成了繁複的數位世界。

  不過,雖然視覺上有灰色的存在,但是灰既不是黑也不是白,而是黑白依不同比例而形成的視覺錯覺。如果就細節來說,也可以說那是一種對於顏色的誤會,如果以錯覺來形容,那麼就馬上陷進了對錯的二分法裡了,這是很原始的心理機制了,不是可以好好思索的領域,而是只能在超我和原我,以及外在現實的壓迫下,在兩極化的端點之一做出選擇的事,而不是真正的思考了。雖然一般人常以為,在兩端點裡做選擇時,是有在思考判斷,其實這種由分裂機制所推衍出來的現象,就是難以思考的現象,自覺得有在思考兩者選一,其實是種誤會。

  那麼要累積多少的誤會,才會踏出真正的了解呢?或者誤會的真正目的,不在最後有什麼了解。當我們了解了,而不再是誤會後,會出現什麼樣的後續的動力,推動對於自己的認識,因為一般常說的日久見人心而了解對方或自己,這是常聽到的說法,但這是真的有了解了,或者只是用原本不自覺卻一再觀看的方式看多了,累積到某個程度,終於覺得原來對方就是這樣的人,這是錯覺嗎?是否一開始就是錯覺,只是被忽略了,而誤會自己理解對方是某種模樣,但是等到最後做決定說自己了解對方時,才是錯覺的真正開始。